| 丹麦哲学家克尔凯郭尔说:“只有向后才能理解生活。但要生活好,则必须向前看。”鲁千林对朱家角文化的理解大抵如此。因循但绝不守旧,这需要建立在对事物的熟悉和判断上,幸运的是,朱家角干得不错。这至少可以从后期的效果上推断出来。
“在国内的古镇中,朱家角的基础设施无疑是一流的。文化品质也属于前列。”鲁千林信心十足。
鲁千林(朱家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如果文明在地平线上可以自由而无碍地发展,能够图腾文明的或许将是无数个被推倒重来的舞榭歌台。雕梁画栋的辉煌能否重来一遍?历史的不可复制与历史的惊人巧合,使这个问题的答案尤显意味深长。
与上千个中国古镇一样,上海朱家角面临的环境是,许多古镇在躁动不安中开始挖地三尺掘金,而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一丝忐忑不安。一些一时间声誉鹊起的古镇令后进者愈发慌张:旅游?地产?大刀阔斧?纹丝不动……无数种可能在古镇运营者的心中徘徊。
作为朱家角新市镇建设的掌舵人,青浦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们保持着足够的冷静。直觉和经历能够让他们作出最合理的判断。按照传统古镇开发思维,要么全面对古镇进行商业化运作,要不继续摇着1700年的船桨一成不变?他们回答两个“不”。
从小吃着朱家角北大街生煎、读着《珠里小志》长大的朱家角建设的领导者们明白一场“贩卖”古镇的商业化运作等于毁灭文化的根,但他们也不愿让全镇的居民“隔绝在现代文明的边缘”。其中,朱家角少年鲁千林在日后出任朱家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时,破解古镇改造伪命题的想法在心中萌发。
破题,否定伪命题
美国建筑大师路易斯·康(Louis Kahn)曾经说:“小孩子在街道上游荡所接触到的一切,有可能会对他未来的作为产生重大启发。”
土生土长在朱家角有助于鲁千林更好更彻底地理解这块土地的精神气质。1700多年的历史让朱家角成为“江南第一古镇”,人文,这两个字在鲁千林眼中是朱家角的根。
“多些文气,少些商气”。若干年后,鲁千林不断提起这个朱家角开发中的纲要。也正是在这个纲要的指导下,朱家角的历史建筑和人文古迹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和修缮。
朱家角的宜居实践,最出彩的地方显然不是对“商业化”说不的勇气,更在于突破“传统保护文化模式”的决心。
在朱家角的文化哲学中,保护文化显然只是最低级别的劳动,如何进行文化的创新,将朱家角的文化发扬光大才是破解古镇伪命题的关键。
保护老镇、开发老镇、建设新镇。
今天,当所有来访者从高速公路出口转入朱家角,天高地远,所有的建筑统一在赭石、藤草和青岩的色系中,古往今来,东情西韵。乃至于有人开始猜测:朱家角将是上海下一个世界级的高端居住度假区?
2002年,朱家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一份名为《朱家角古镇保护规划》的方案因此提出来。该方案先由青浦区政府重金全球悬赏,最终由台湾的李祖源建筑师事务所拔得头筹。若干年后鲁千林回忆起这份朱家角蓝图时透露,李祖源事务所胜出的原因正是在于“他们在古镇改造和新镇开发两者的结合和把握方面做得最好。”
规划,100亿蓝图轻舒
一张美轮美奂的蓝图需要的是真金白银。朱家角新市镇建设开发总共投入的金额将超过100亿元。钱不是问题,通过新镇开发的土地出让金可以支援古镇的保护、老镇改造。鲁千林称之为“反哺”。
冲着朱家角出色的规划,颇具战略眼光的澳大利亚发展商盛高置地第一个买单,在朱家角夺下了一大块优质地块。如今,这个地块已经被造成一个别墅大盘“东方庭院”,开始热卖。随后,包括上实发展、上海置业、中信泰富等香港和内地的一线开发商纷纷来这里抢占山头。
事实上,朱家角开发公司在新镇扮演的是一个通过整体规划再出让土地的一级土地运营商角色,这和新江湾城的城投置地类似。但朱家角开发公司在老镇扮演的另一个鲁千林称之为“护花使者”角色显然更特别,它还要负责古镇的保护、老镇的改造。这样的双重身份使得朱家角模式的成功具有独特性和偶然性。
朱家角的成功没有剧本。至少,在上海如此。
文化,传承更需要创新
1700年的桨声灯影如何移形留神?
老镇的改造是个挑战,也是朱家角开出的第一张“现代文明生活”支票。
老镇改造的具体措施包括抽干大淀湖湖水,对湖泊进行整治,将所有的管线埋入地下,对老镇区房屋进行“修旧如旧”等重大工程。通过这些整治,朱家角的历史风貌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还原,居民生活也逐渐步入“现代化”。
克尔凯郭尔说:“只有向后才能理解生活。但要生活好,则必须向前看。”鲁千林对朱家角文化的理解大抵如此。因循但绝不守旧,这需要建立在对事物的熟悉和判断上,幸运的是,朱家角干得不错。这至少可以从后期的效果上推断出来。
“在国内的古镇中,朱家角的基础设施无疑是一流的。文化品质也属于前列。”
信心更多还来自于朱家角开发公司对朱家角文化的创新上。在老镇区,朱家角开发公司收购了221幢老房子,通过重新整修和招商,引进了一大批知名度颇高的艺术家、文化公司等。
他们深知,淡视文化,朱家角则魅力不存。将“文化”二字作最大化演绎,每隔一段时间,朱家角就要举办各种文化交流活动,世界各地来往于朱家角的艺术家摩肩接踵:库哈斯、矶崎新、谭盾、冯骥才、韩少功、李敖、陈希旦、叶辛……艺术大家纷至沓来。而一些画家、音乐家等更是将这里当作游玩和创作的天堂。
转折,国内首个“度假MALL”
度假,这是在看过无数的古镇开发案例后,朱家角为自己作出的清晰定位。
而“度假”的内涵,绝非乘车来郊游一次,吃顿农家饭,带回小特产那么简单。一个简单游玩,或者说旅游的朱家角显然也不是鲁千林乐于看到的。这几乎又一个古镇改造伪命题。
一群人乱哄哄地来朱家角游玩,玩了马上就走,除了尘土飞扬,生态破坏,几乎什么都没留下。这样的景象触动着朱家角运营者们的神经。随后,寻求新的破题成为最重要的任务。
威尼斯第一个被作为参考对象遴选出来,不仅因为朱家角就被称为“上海的威尼斯”,更因为两者在旅游上困扰的相似性。
针对威尼斯滚滚客流给当地生态旅游环境造成的威胁,威尼斯当局提出“威尼斯不欢迎一天游客”的口号,并出台一系列相关的措施。朱家角的立足点则在于产业的转型。
度假,这是朱家角一切开发和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功能所在。
“国内首个度假MALL”的概念被摆到台前,朱家角开始从旅游到度假休闲旅游发展,并启动了一系列的项目。在建设者们设计的模型中,游客不仅来朱家角玩,更在这里停留下来,度假休闲。这个计划和2010年世博会紧密相连。届时,朱家角将成为世博会的第一旅游度假休闲地。
在朱家角34个老镇保护、老镇改造和新区建设项目中,许多都是度假MALL的产业链环节,如中信泰富的休闲度假基地以及中国弘大集团投资10多亿巨资打造的朱家角“新天地”——尚都里。
前进,谋定而后动
千年古镇的文化积淀传承,体现在建设领导者们的是沉稳:没有把握决不轻举妄动。
所以,朱家角没有大干快上的场景,任何事情都在细细敲打中寻求最佳方案。
朱家角新市镇建设的总体和各类专业规划一共做了20多个,连城市的色彩都做了“色彩专业规划”。至今,朱家角的新区土地只推了40%,他们的哲言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最好留待后面思考,冒失与冒险的危害和失败一样大。
最近,在朱家角老镇改造中,朱家角投资开发公司请耶鲁大学的一个灯光设计师帮朱家角进行灯光系统的设计。在新的系统中,朱家角将做到“见光不见灯”。
他们的沉稳还体现在对于新区建设单位的“准入门槛”上。在朱家角开发公司的准入法则中,需要做到“一流的设计单位,一流的开发单位和一流的建设单位。”
对开发商的准入原则更为细化,在鲁千林看来,至少需要具备“智力、经历和财力”的开发商才能在朱家角做好一个好的项目。
在新市镇建设领导者们的筑巢引凤词典中,好凤凰和能生蛋一样重要。
|